所以在纪无涯无辜的眼神攻势下,唐笑败下阵来,只好认命地带着纪无涯御风而去,目标正是位于地北的丰饶之都义缃城。
正飞着,唐笑越想越委屈,她平生都是让别人带着飞,怎么如今还免费带别人了?于是她合计合计,对着纪无涯说道:“喂,我这么带你游玩,你有什么可报答我的?”
纪无涯惊呆了,他平生除了打铁外百无一用,可向来都是人求他办事,附带满足他的愿望,可如今这个唐笑却问他,有什么可报答她的?
纪无涯沉思了一阵子,觉得自己身无长物,只有**还算雄伟,但也不能给唐笑啊。想到这里,纪无涯抖了一下。“那姑娘你看,觉得什么作为报的做好不过呢?”
“嗯……。”唐笑思索半响,突兀的想起了与沈御寒对峙的时候,手中缺个趁手的兵器,虽说她现在拥有器魂可唤出神兵幻影,但若是云不归想要这东西,自己怕也是没有十全的把握能将这东西留在身边,正巧这纪无涯也是个打铁的,不如就要他为自己打一个?
想到这里,唐笑点了点头,自我肯定了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
“天下霸业,一指苍生。”唐笑如此说道。“彼岸花开,莫失别离。”
纪无涯听着这话,心底却传来一阵悸动,这话他似曾相识,此刻却有些想不起来了。
“你现在打了天下刀和霸业枪,一指链也成型了,而苍生剑是改不了了。”唐笑笑着说道。“我听闻你平生共打了八把神兵,上半生便是天下霸业,一指苍生。而你的下半生,则铸了余下四把,后不知所踪——有人揣测你死了,有人揣测你归隐山林,可这都不重要。”
唐笑微笑着看向了纪无涯,温和的说道。“我要预订一把,嗯,彼岸花这名字我喜欢,你看着打吧,我下次来取苍生剑的时候,你一并给我了。”
“……。”
纪无涯眼角有些抽搐,虽然他从前时常听师兄云不归算他人命数,可他那个时候就很烦这点啊?!如今更是听见自己这一生,若是辉煌荣耀便也罢了,偏偏还这般可怜兮兮,真叫人不想理会。
“那……也如姑娘所言,我上半生最后一件
是苍生剑,若是下次你来取,岂不是违背了天道?”纪无涯斟酌一下,口气终于正常了起来。“不如姑娘你多来一次,下下次,一定给你量身定做一个,你看如何?”
“我这一生都在违背天道。”唐笑对纪无涯的话嗤之以鼻,冷哼一声表示不屑一顾。“纪无涯,你是不是要赖账?”
“……岂敢岂敢。”
“我看你是就敢就敢。”
“……好吧,纪某尽力便是。”
纪无涯看着这般霸道的唐笑,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一定尽力,点头先应承了下来。
可后来他暗中又摸摸鼻子,显得心虚非常,唐笑这姑娘这次前来,性情大变的原因为何他也不想多做追究,忤逆天道的人,性情大变也是常事。
纪无涯隐约有种担心,他担心下次再看见唐笑的时候,从前初见时的那个单纯的姑娘,怕是会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里,纪无涯的心突然疼了起来。
‘天下霸业,一指苍生。彼岸花开,莫失别离。’
纪无涯眼前精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唐笑对他说的那句话。他平生所铸的八件兵器的名字,来源便是那里——云不归的命盘。
那是个朗月夜,云不归站在他的天坛星图之前,私心的为他的师弟算了一卦,然后合盘托出,不顾随后而临的天劫。
云不归不是长寿的命,而他纪无涯也不是大器的运。当年收留他的时候师尊便这么说过,云不归不长寿,因为他欲。而自己不成大器,则是因为自己的情。
——天下霸业,一指苍生,彼岸花开,莫失别离。
这四句话,说尽了纪无涯一生的情魇。
“哎,该怎么走啊?”
纪无涯正揣测,揣测揣测正伤心的时候,唐笑清冽一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维,随后纪无涯抬头,看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云海,眨眨眼睛。“这是哪?”
“你问我,我问谁,你好歹也是云不归的师弟,记地形图都记不明白了么?”唐笑眼角一抽,当时就想松开手让纪无涯自由的飞翔。
纪无涯成功的接收到了唐笑此刻的心情,话锋一转,伸手一指,坚定的说道。“我记起来了,就那么走,对,没错。”
“很好。”
此刻的唐笑背着纪无涯御风而行,纪无涯凭借着尚佳的记忆力为唐笑指路,两人合作看起来愉快非常,故未有一日,义湘城那熟悉的轮廓便隐约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丰饶之都啊。”唐笑在上空感慨着,此刻的义湘城还未向日后那般规模,初次遇见燕南渡时那废弃的城墙现在还在使用之中,在战火的洗礼下尽显沧桑。
似曾相识的城门,如今她已不再是那个曾经的唐笑,而那些个一同欢笑的少年也都不在,各奔东西。
唐笑一时间感慨良多,长叹了一声刚想开口,纪无涯便在一旁凉飕飕的抢话说道。“姑娘你还想说些什么……时光啊请你慢些吧?之类的?”
唐笑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纪无涯,没有吱声。
“你可得了吧,这年头哪有不散的宴席,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你那么多愁善感喜和平,干脆出家算了。”
“……。”唐笑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怒极反笑,对着纪无涯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脸。“你说,你继续说,有本事你再说啊?”
“所以说嘛,这人要,要往前看,就像……啊!”
唐笑听见纪无涯还在继续说,当下松手,二话不说的就放手让纪无涯自由飞翔,幸亏她们离地不远,否则就算纪无涯打铁体格再好,也要被摔成一滩肉酱,后世的八把神兵就要减了大半,变成了三雄争霸。
唐笑也不是不关心纪无涯的,毕竟他还要打苍生剑,还要给她打彼岸花,死的太早利益还是有损失的,这样不好,不好。
故唐笑在纪无涯摔了个狗吃屎后,就落在了地面上,低头看着呈平沙落雁式着地的纪无涯,摸了摸下巴,一脚踩在了他的屁股蛋子上。“喂,太阳照屁股啦,醒醒,你醒醒。”
纪无涯没有吱声,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挺尸当场,任由唐笑踩踏,他此刻心情非常不美丽,很想把自己的混沌锤扔了,撒手人间。
而唐澈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他觉得有点尴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