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搜索: 热词:帝国传说阿蒙笑面难为雪灵之才不信你暗恋我呢藤萝为枝看我七十二变

返回顶部

悦阅书阁 > 其它 > 如果花鳗恋爱 > 第二十五章:桥归桥路归路

    这个结果很有冲击性,杨不烦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以她对江其深的了解,不可能。

    别人不了解他,她还不了解吗。

    又或者,其实他只是对当日的事情耿耿于怀,不甘心被甩?

    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小心眼的鸟人。

    ……

    江其深发来消息:【借钱干什么?】

    杨不烦:【临时周转一下】

    江其深:【帮你这么大个忙,怎么感谢我】

    杨不烦:【等以后有机会请你喝茶】

    江其深弯了弯唇,回复:【那就晚上活动结束吃个饭吧】

    杨不烦趴在桌子上,好么,还搭上一顿饭。

    或许她希望江其深可以知难而退,谁能想到他迎难而上,现在轮到她骑虎难下了。

    会议室里专家滔滔不绝。

    江其深去酒吧小坐了一会儿,落地窗外植株葳蕤,巨大的三角梅粉红豹开得艳丽,他不禁又想起家里那一株来。

    又思索起杨不烦的边牧到底买了没有?

    想起当天那条狗,再想起杨不烦的怂样,别说大疯狗,再碰上吉娃娃那都是一劫。

    他又怪起老张来,他手怎么就那么快,狗场的预定说取消就取消了,那还是他托人去订的。

    江其深打开购物网站,首页仿佛洞悉了他的心声,直播里正解说一条威风凛凛的边牧。

    他点开,看了30秒,地址填了羊羊巷,下单付款。

    想起那头叫“陈勇”的头羊,他非常非常不爽。

    因为在这之前,杨不烦不止一次跟他说,她给头羊取名叫“江勇”。现在这条边牧必须姓江,就叫“江杨”吧。

    他给商家写了备注,让对方刻在犬牌上。

    想到这条狗即将作为他本人的一种延伸,替杨不烦牧羊,这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的占有欲。

    课程结束,几个领导致辞,杨不烦挨个加了微信。

    这两天,她有了很多启发,种公先不说,但是精料配方,她想换农科院这个。家里的羊散养,膘情确实差一点,要想尽快出栏还是得上更好的精料配方。

    现在新云跟农科院合作,规模化采集,比市场价还要低5%,无论如何值得试试。

    不过也得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

    散会后,杨不烦收到消息,匆匆往酒店后门去。江其深让她不要磨蹭,立刻马上。

    远远就看见他的车,杨不烦过去拉开后门,发现里面没人,再一看,原来今天他开车。

    坐进副驾后,杨不烦问:“老张呢?”

    “放假。”

    “啊,为什么今天放假?”

    “你找他有事儿啊。”

    倒也没事,就是孤男寡女专程凑一块儿吃饭,显得有点暧昧了。

    杨不烦没说话,擡头瞥见一抹绿,不确定……再看看,原来他穿了薄荷绿的真丝衬衫,衬衫剪裁合体,有筋有骨,高级得很。

    以前她就说他穿点儿清新色擡人,他还说男人穿绿不吉利,现在不嫌不吉利了……原来他竟然还去换衣服了,还换香水了。

    江其深察觉到一丝打量,问:“想吃什么?前海路新开了家西餐厅还不错,或者老地方,你不是爱吃烤阿拉斯家雪蟹饼么,他们新上了一款酒,搭配着口感还可以。云顶餐厅也行,能看看夜景。”

    “沙县。”

    杨不烦看着地图,认真指路:“右拐进辅路,就前面那家,你去停车,我先去点。”

    江其深目不斜视地转动方向盘,动作充满掌控感与力量感,心里稍微有点落差。

    “上一天课就吃这个?”

    “吃这个快。”

    “那地方不好停车。”看着还脏,更是毫无氛围可言。

    “那要不下次吧。”

    江其深沉默,沙县就沙县吧,一会儿再找个好点儿的地方约会得了。

    他把她放在沙县门口,自己去找停车位。

    到沙县时,杨不烦已经点好两个鸡腿饭,要了两个柠檬茶,正跟服务员聊天。

    她跟路边的狗都能聊上几句。

    这家沙县装修其实还算不错了,灯光模拟火光烧得旺旺的,整个餐厅都是暖融融的柔光,冷气开得也足,一个巨大的冷柜里还摆着甜品蛋糕。

    江其深坐下来,一边净手擦桌子,一边打量杨不烦,她举着手机拍照,动作幅度很小,偶尔用余光瞄自己。

    像是有话要说,又怕他不同意的那种小心翼翼。

    江其深把这在意尽收眼底。

    尽管一切在意料之中,也没什么可高兴的,但不可否认,她的小小别扭还是取悦了他的男性自尊。

    杨不烦和他对视,心里发毛,看什么看,看你爹!

    江其深举起柠檬茶,“你有话要说。”

    “……嗯,有。”

    “吃完再说。”

    “好。”

    杨不烦拍完照,发到家庭小群,告诉父母吃完饭就坐最后一班高铁回去。

    她大快朵颐起来,想到这次培训,她受益良多,回去能好好改善羊生,未来前途光明,干劲儿十足。

    而此刻气氛好,既安全,还有点惬意。加上心中无事,潜店发来的那组海底写真,拍得还特别好,她止不住想微笑。

    正想着,江其深突然诈尸一样敲敲桌面,气定神闲地说:“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他看起来很高兴,微微挑了一下眉,嘴唇红润,还有点异于往常的亲切。

    这令杨不烦产生了一点儿警惕,感觉他又要爹爹不休大放厥词了。不知怎么回事,他今天挺兴奋,对她请他来吃快餐这件事都来不及嫌弃了。

    “哦,对了。”

    杨不烦继续说,“我确实有个问题。”

    江其深放下筷子,不动声色看着她,眼神带着鼓励。

    “今天吃得还满意吧?”杨不烦说。

    “嗯。”

    “你借给我的钱,我马上就还你。”

    “还有呢?”江其深身体不自觉往前倾。

    “还有,嗯……”

    杨不烦拧眉,还有什么?

    江其深有点烦躁,心想这个笨蛋果然又开始胆怯逃避、顾左右而言他了。他不想这耗一天,那耗一天,再耗一天,这么好的年华这么互相蹉跎下去干什么,索性直击痛点,给出她最想要的答案。

    “我没女朋友。”?

    看她一脸茫然,江其深大发善心解释道:“云思雨父母是公司重要客户,平时该打点打点,该维护维护。但我跟她之间,不存在除同事以外的任何关系。公司也还没走到需要我去卖的地步。”

    江其深给她留了充足的反应时间,不过等了好几秒,她也没给出他期待的反应。

    他很有耐心,循循善诱道:“有话直说。”

    杨不烦欲言又止。

    江其深又往她身边挪了一下凳子,脸上挂着一丝笑意,鼓励道:“说吧。”

    杨不烦看了他很久,身体微微往后仰,和他拉开距离,说:“你都快挪我嘴里了,要不你坐我嗓子眼里聊?”

    江其深指尖在桌面乱敲两下,“别顾左右而言他,赶紧。”

    “好吧,那我真问了啊。”

    “嗯。”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复合吧?”杨不烦踌躇,也难以置信,看见他的笑意凝固,神色微妙地变了。

    琢磨了一下,她又重复一遍:“难道你是真想跟我复合吗,不然你为什么要借我钱,还是我理解错……”

    “你觉得呢。”江其深打断她。

    “你应该不是……”

    “当然不是。”他语气很冲。

    “那就好哈哈,我理解错了,不好意思。”杨不烦说。

    气氛凝固。

    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

    杨不烦看见他又露出那种熟悉的,高傲的,带着淡淡嘲讽的眼神。

    仿佛她刚刚讲的蠢话太有羞辱性和攻击性,以至于令他如此恼怒破防。

    她有点尴尬,还有点惭愧。

    也是。

    江其深这样骄傲得意的人,怎么可能会低头跟她复合,何况他们分手的时候还说了那么多不留情面的狠话,不互相怨恨就不错了。

    江其深看到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语气非常不好,“你不想复合吗?”

    杨不烦立刻举手发誓,“不想,一次都没想过。”

    “你怎么可能不想!你要是不想复合那还……”

    话还没说完,他就明白过来,无论是借钱,还是请吃饭,她都是从实际出发,是撇清,是不想亏欠,唯独不是试探复合。

    杨不烦有多直接,他从来就知道,只是他太急切,以至于欺骗自己。

    “那你给我发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江其深的表情堪称精彩。

    “啊?”

    杨不烦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小孩误触。”

    “怎么小孩就专门误触这种表情?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他气急败坏。

    “就误触了呗。”

    “还专门发给我?”

    杨不烦挠了挠脸:“你又不想复合,你计较这些干什么啊?那咋办,你要报警吗?”

    江其深哑口无言。

    这时,服务员又上了两份甜点。

    杨不烦眼珠子跟着甜点走,说:“可可蛋糕你不吃吧?那我都吃……”

    江其深劈手夺过来,把两盘蛋糕倒扣在一起,插上叉子,吃了起来。?

    他跟架钢琴似的,浑身是键,真想把他挂在商场秒杀了。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不见面还好,只要一见面,互相都看不顺眼,最后都失望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真无语啊,心情本来很好的。

    江其深吃了一口就放下叉子,味同嚼蜡,太甜,心里齁得慌。

    杨不烦看见他又开始擦手,手背上的皮肤都快要皲裂了,全是血丝。

    她都没犹豫,就说:“上次老张就跟我说了你手的事儿,我看还挺严重,有时间就去看看医生呗。以后你也不用浪费时间帮我忙,你是干大事的人,干不了农活儿。”

    “虽然你是为我前途着想,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不用为难自己来规范我,我更不想有负担。”

    或许老张的意思是,江其深的洁癖变得严重了,可能和他帮她干了农活之后,频繁消毒有关。

    难怪他话只说一半。

    杨不烦本是好意,这番话也挺周到礼貌,可江其深闻言却跟吃了枪药一样,突兀道:“我已经沦落到要你来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了吗?”

    杨不烦无语地笑了一声,直接炸毛了:“我怎么了,我很低级吗,我很不配讲这些话吗?为什么你对别人可以好好讲话,对我不能?我惹你了?”

    “你又不是别人。”

    “我早就是了,现在特别讨厌你。”

    “好,对路边一只狗都好,就专门讨厌我一个是吧?”他眼底有寂寂冷意。

    杨不烦说:“对!就专门讨厌你。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连朋友也算不上,麻烦你以后,对我尊重一点儿,礼貌一点,如果你做不到,那就闭嘴。”

    杨不烦立刻站起来,气势汹汹走到路边点开软件打车。

    或许是她敏感了。

    刚刚他那句话让她想起很久之前一些感受,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卑微和羞耻。

    好像他就觉得她这个人很不怎么样,为什么啊,分手了都不能得到他一丝尊重和认可吗?

    哪怕是假装的也行啊。

    过去那些憋着一口气要努力配得上的心情和姿态是真的,因为所有人都在暗示她高攀。那些伤口并没有因为关系结束就痊愈,而是成为创伤后遗症,蛰伏在暗处,轻易就被唤醒。

    他的底气和有恃无恐并不是空xue来风,那是她曾经赋予他的权力。他要伤害她实在太轻而易举,只需要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嘲弄否定她的真心就行了。

    杨不烦没叫到车,江其深驱车停在她前面,车窗落下来,他脸色铁青:“上车。”

    杨不烦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被他拽住了胳膊。

    “不用你管,我要回家。”

    她挣扎得厉害,拉拉扯扯的,被江其深一把抱紧,引起来来往往的路人尖叫惊呼。

    他咬牙切齿,“我送你回去。”

    杨不烦这才看清路边好多人都在看他们,垂下头,老实了。

    江其深把她脑袋压在胸口,扭过头去瞪路人。

    两人坐上车,先去酒店拿行李,再去高铁站,路上一句话都没有。

    杨不烦有点受不了这个氛围:“你干嘛不讲话。”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

    现在还怪听话,之前怎么不听。她想。

    送完她之后,江其深回到公司,去洗了很久的手。

    他表情不明,旁边的物业看他一遍遍地洗手心、手背、甲缝,毛巾反复递出去三次又收回来。

    人的身体、情绪不受控制,是件非常煎熬的事。

    大概是从杨不烦离开开始,一切逐步失序、失控。

    江其深的强迫症每况愈下,他要不断清洁自己、清洁周围,哪怕只是想象中肩上落下一粒灰尘,都令他倍感痛苦。

    他不断换家政公司,无论他们声称清洁得有多彻底,他都要亲自去清洁家政使用过的物品、接触过的地方。反复检查书房,消毒杀菌,按正确顺序摆放他的东西、衣物等等。

    无论怎么做都不对。

    无论怎么重建秩序都不对。

    因为家里缺了个人,缺了一块,空荡荡的就容易积灰。所以他要不断地清洁,清洁所有地方,尽管他不想承认,觉得有点矫情,但是见到杨不烦他的焦虑会缓解很多。

    但她说要跟他桥归桥路归路。

    江其深想起以前有次他们吵架。

    当时在重庆旅行,她生气闹着要走,步伐很快,他就跟在她身后,仿佛沉重的涟漪。

    后面经过一道道梯梯坎坎,她人走不见了,他找了几圈都没看见人,心里很急。

    半天终于找到了,她哭着跑过来紧紧抱住他,低声说,我真怕你走了。

    江其深想,或许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候了。

    以前他不明白,杨不烦看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有点傻,有点呆,现在明白了,因为那些时候,她真的爱他。

    叮一声,江其深收到一条转账消息,不多不少,正好20万。

    *

    这日江其深来到汕头开会,碰见完美村的村长,说起村里的情况,村长自然就提到刚换了精料配方的杨不烦家。

    提到杨不烦,便说到她要去相亲,说到相亲时,再回看江其深,村长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