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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驰的车子中,韩彬惊愕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认识她这么多年,他从没听过她如此无助的哭泣,更从未发现她竟是如此的脆弱。

  那一声声彷佛於绝望中呼喊著他名字的哀戚语调,令他整颗心紧紧纠在一块,脑子内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他脑中浮现的全是喜徵一个人无依无助,蹲在医院内某个角落低泣的孤独身影。

  没想到,他是真的没想到她的母亲得了癌症,生命危在旦夕,更没想到她会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宗岩门。

  认识了她两年,一刚开始只是因为发现她是个十分敬业,认真到不要命的好员工,他开始注意到她。

  和她接触後,他头一次在女人堆中碰到钉子。

  崔喜徵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的,狠狠拒绝了他的关心和好意,她这态度让他感到有趣又新鲜,久而久之,找她、缠她、烦她,成为他每天到公司的主要工作。

  然而……不知不觉中,他发现了她温柔纯真的一面,在冷漠的外表下,她有颗单纯善解人意的心,只是她从不在人前表现出来。

  直到他被她慢慢接受,愿意把他当成好朋友後,她才会偶尔在两人相处时表现出真实个性。

  一直以来,他从未去询问她的家庭背景,就如她未曾对他有过任何询问。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她……

  韩彬忍不住的低声咒骂,他在山林间用力的踩著油门,为的就是想快一点到达崔喜徵目前的所在位置。

  他不知她为何而哭,但只要一想起方才那封信,他心中的不安就开始加大。

  莫非她的母亲已经……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千万不要是……」韩彬低喃著。

  十五分钟後,车子快速的来到金生医院大门口,韩彬连车钥匙都没拔,就急的向车外冲了出去。

  此时的外头正下著大雨,而另一边,一个女人正站在急诊室外,任著雨水无情的打在她身上。

  她神情黯然的拾著头,看向幽暗天际,雨水混著她的泪水,不停自她脸上滑落。

  「只剩一个人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妈妈……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喜徵自己一个人离开?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她神情空洞的绝望低喃,彷佛属於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崩溃瓦解。

  「你该带著我一块走的……妈妈……妈妈……」为什么走的这么突然,昨天她还好好的和她有说有笑的,为什么今天却……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崔喜徵伸出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纤弱的身子,不安、空虚、绝望占满她的心灵,此刻的她好想死,想跟著和她相依为命的母亲一块走,不要让她独自一人活在这寂寞的世界上……

  她的一切,随著母亲的离开而瞬间消逝。

  「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她的母亲、她活下去的动力、她认真工作的推手……

  在此同时,韩彬的身影自大门口奔出,他一脸著急的不断寻找著令人担忧的人儿。

  刚才他已经问过了里头的护士,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崔喜徵的母亲晚上突然病逝,而她也是到了家中才听到电话留言。

  刚刚她似乎受不了打击而冲了出去,人不知道去哪了。

  然後……他在另一头的急诊室外看到她了。

  「喜徵……」她看起来好似随时有可能会倒下一般。

  「韩彬……」听见了有人呼唤她的声音,崔喜徵双眼空洞的转过头,她的视线没有了焦距。

  韩彬冲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的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她的头上,为她遮去落下的雨水。

  「喜徵,来,跟我到里面去。」韩彬小心的扶著她走入骑楼。

  她被动的任他带著走,一张脸苍白而冰冷。

  韩彬小心的为她擦拭著脸上的雨水,又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韩彬……我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话一说完,崔喜徵的泪水再度涌出。

  韩彬用力将她拥在怀中,似想藉此分一些力量给她,让她支撑著受到打击的心。

  「这些年来,我努力的工作……好认真、好认真……因为我想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妈妈看病……我以为……只要继续下去,妈妈的病就能治好……真的……我一直很相信妈妈有一天能恢复健康,然後……我们就可以一块回家,像过去一样……无论她工作做的多晚,都会煮我最爱吃的菜给我吃……」崔喜徵抬起早被泪水给占据的小脸,无助的看著韩彬。

  「你说对不对……我真的很认真工作……很认真……还有一个家……那是我为了让妈妈能享清福的地方……我布置的很漂亮……很漂亮……你告诉她……告诉她我很认真的等著她回家……叫她别走、别走好不好,韩彬……」

  「好、好,我会说、我会告诉她。」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无法帮她,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什么安慰的话,他都说不出来,因为看著她如此难过、如此脆弱,他只恨当初自己没有早些了解她。

  如果早些了解她的一切,也许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不用独自一人面对这打击。

  就算不能帮她,至少……至少他会努力陪著她,而不是让她独自一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

  「走,走,我们进去告诉妈妈,请她别再睡、别再吓喜徵、别再开喜徵玩笑,快一点醒来。」她用力的从他身上离开,拉住了他的手,想往医院内走。

  韩彬紧紧环住她,满是心疼的闭上眼。

  「韩彬,你别拉住我,我们快一点进去,妈妈还在睡,不能让她睡太久,否则她会以为喜徵没有来找她,就不愿睁开眼。」

  「喜徵、喜徵,你冷静一点,喜徵——」

  「韩彬,我求求你快一点和我一块进去,妈妈有在问你的事,她对你的事很好奇,只要你一出现,她就会醒来了,快一点!」她什么话也听不进,脑中想的都是如何唤醒沉睡中的母亲。

  「喜徵,别这样,你的母亲……她已经离开了,再也不会醒来了,你冷静一点。」她不断用力的挣扎,让他好怕自己会伤到她。

  「你骗我、骗我!她只是睡著了……只是睡著了,我们进去她就会……就会……」崔喜徵用力的咬著唇,双手紧紧的握拳,哽咽的说道。

  「喜徵……别这样……」

  「没有了,我唯一的家人……没有了……」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无论如何,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韩彬认真的说,语气中充满坚决。

  「什么都没有了……」她用力的摇著头,一点也无法将他的话装进脑内。

  「哭吧!痛快的哭吧!还有很多的事等著你去做,你的母亲还等著你安置,我也需要你……」

  他低沉的嗓音紧紧包围著她,她紧紧的依在他的怀中,从坚强忍耐著低泣到最後的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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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喜徵母亲的後事,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了。

  崔喜徵除了在前一天晚上,表现出以往不曾有的脆弱无助,躲在韩彬怀中嚎啕大哭外,隔天,她便回复到以往那副坚强冷漠的模样。

  此刻韩彬正站在她的身旁,陪著她一块看著她母亲的遗体被火化。

  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蛋上多了些孤寂,刻意挺直的身子微微的颤动著,在她母亲被送进火场时,韩彬明显感觉到她激动的想走向前,却又克制住了。

  要有多大的意志力,她才能如此坚强?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才能这么冷静的看待眼前的事情?

  韩彬伸出手来用力搂著她的肩,想藉此给她力量、给她勇气和安慰。

  她睁著大眼,动也不动的凝视著前方,看著熊熊大火围绕在自己的母亲四周,忍不住的红了眼眶,她紧紧咬著唇,双手握的死紧。

  再见了……妈妈……她抿著唇,缓缓的闭上眼,任由泪水再一次无声无息的流下。

  一个小时後。

  拿到了母亲的骨灰,崔喜徵有那么一刻茫然得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她紧紧抱著手上的至亲,心中充满无助,彷佛前方的路变得漆黑,不再明亮。

  「走吧!」韩彬伸出了手扶住了她,将她给唤醒。

  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一直都在,在这里陪著她,她真的很感谢他。

  「让我自己走吧!你也该回去了,真抱歉……今天我……恐怕无法到公司去。」她想对他投以感激的笑容,但她真的笑不出来。

  她想回家,和母亲两个人。她还没给母亲看到她所为她布置的房间,还没让她看到她为她特别买的,那一整柜全新又美丽的服饰。

  她想回家,就只有她和母亲两人,她要好好的陪陪她,和她说说话……

  「没关系。」韩彬摇头的说,他早打电话过去公司,把一切的事交代好。

  「我送你回去。」他轻轻扶著她朝自己的车方向去。

  「不,我……」她想拒绝,此刻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以你现在的状况,你以为我能放你一个人走?」韩彬坚持的说,眼中充满不容她拒绝的目光。

  「谢谢。」她实在无力再去和他争辩,只能被动的随著他一块移动,在他的带领之下,坐上车子。

  车子一路上缓缓的开著,喜徵小心翼翼的抱著母亲的骨灰坛,韩彬则面无表情的看著前方。

  他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抚平她此刻的伤痛?

  任她随著时间冲淡一切?不,这太慢了,他明显感觉到失去母亲的她,把整个人紧紧的缩进她的小壳内,封闭自己的思绪,连他……她都想逃避。

  这一刻,韩彬发现,他对她的在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还要多。

  她难过、痛苦,他心疼她;她脆弱、无助,他想保护她,成为为她挡去一切的避风港,让她安心待在他的羽翼下,没有任何的烦恼,尽情欢笑。

  只是,现在的他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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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家门口,韩彬体贴的接过她的钥匙,为她打开了家门。

  「妈,我们到了。」崔喜徵小声的对著手上的骨灰坛说。

  两人才一走进屋内,随即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尤其是崔喜徵,她没想到自己家竟变成这样。

  原本一尘不染的屋内变得凌乱不堪,像被人闯进来过般,东西被丢的一地都是,许许多多的柜子也被开启且扔在地上,放眼望去,没一处是整齐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韩彬的目光瞬间转为锐利,他仔仔细细的环顾四周。

  「等一下,我先进去,你待在这里先不要进来。」他制止了想走上前的崔喜徵,神情严肃,缓慢的走进屋内。

  这里明显被人入侵过,且对方好像在寻找某样东西一般。

  桌上放的几张大额钞票没有被人动过,显然,来的人不是在找值钱的财物。

  韩彬小心的走到厨房,里头一样被人搜的凌乱不堪。

  他走到屋子内的各个角落查看。

  来到房间的位置,他快速的将门给打开,两间房内除了和外头一样,被人仔细搜过,东西被丢落一地外,一些值钱的金子首饰全都安好。

  「是想找什么东西吗?」站在崔喜徵的房内,他怀疑的猜测。

  「韩彬。」崔喜徵在外头的叫唤声,让韩彬快速的走了出去。

  「没事了,大概是闯空门,不过东西还来不及拿就逃跑了。」韩彬刻意隐瞒了心中疑虑,带著她进门。

  「是吗?」崔喜徵一下就相信了他的话。

  此刻,她无心去关心被人弄乱的屋子,将凌乱不堪的桌子简单的拨出一个空位,她小心翼翼的将手上的骨灰坛放在上头。

  「妈,对不起,竟然让你看到这么乱的家,等一下我就把它整理好。」她自言自语的对著眼前的骨灰坛说。

  「喜徵,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好了。」说完,韩彬皱了皱眉。

  她的房内这么凌乱,又有人闯进来过,这要她如何在这里休息?

  「我看不如先离开这里吧!屋子恐怕还需要好好整理,我先带你到饭店去休息。」而且,他也不放心她再留在这。

  「不用了,谢谢你,我已经到家了,你也回去吧!」崔喜徵毫不介意的摇著头说。

  她毫无生气的表情,让韩彬看了著急又担心,这叫他怎么能放心走?更何况又发生了屋子被人闯入的事,他说什么都不能走。

  但她一脸坚持,怎么也不愿离开的态度,让他实在想不出办法来。

  崔喜徵坐在地上,愣愣的望著前方的骨灰坛,似乎想就坐在这。

  「对不起。」韩彬靠近她的身旁,话一说完,他伸手朝她的颈边打了下去。

  人还没反应过来,崔喜徵随即闭上了眼,陷入昏迷。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是我,带几个手下来这个地址。」他说了这里的住址。

  不到十分钟,七个身著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崔喜徵的家。

  「把这个拿好。」韩彬将桌上的骨灰坛交给某一名男人,然後温柔的抱起昏迷中的崔喜徵。

  「五个人留下,把这里整理好,你们两个跟我走。」他冷声的命令著,随後跟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