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折腾了许久，再加上平日里没有休息好。在没有王宝林间歇性喊叫的时候，颜羽棠睡的格外安逸，以至于没有发现身旁的男人已经清醒。
苏沐习惯性的右手托腮，俯视她的面庞，伸手轻轻拂开她的碎发，然后摩挲着精巧粉嫩的耳垂。
“砰砰砰……”
外间传来敲门声之后，宋德京询问道：“皇上，晚膳可要在瑶华宫用？”
“去准备吧。”
他尽可能压低嗓音，生怕惊醒熟睡的女人。
其实，正如她一次次所说的那样，和宫里其他女子相比，她不够妩媚，不够倾国，也不会变通。事事都不拔尖，却偏偏成了位分最出挑的那位。
她想不通，他却心里明白。
苏沐忍不住伸手又去触碰她的右眼角：“少了一样东西，否则朕……此生就难逃你的手掌心了。”-
小厨房里。
在莫离一通指导之后，那里的厨子总算做出了色香味俱全的新菜式，闻着扑鼻的香气，她喜不自胜：“快快快！呈上去，皇上肯定会喜欢的！”
一群侍女拖着盘子离开，唯独她还站在原地。
采薇来到一旁，有些不解：“娘娘，这菜也有您的大功劳，这天色也不早了，进去用膳也……”
“瞎说什么呢！”莫离立刻打断她，“我说采薇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人家要有相对独立的二人世界，我跑去做什么电……嗯……反正我不方便过去。”
采薇挠了挠头，看了眼已经乌云密布的天：“可是娘娘，眼看着快要下雨了，咱们回宫用膳，也得一段时间啊。”
“那有什么！就当锻炼身体咯！走吧！”
莫离甚至都没来得及放下挽起的衣袖，匆忙就往外面赶。采薇见了，也只能叹口气，跟着追了上去。
宫道上，两侧人都比较少。
也许是天气不好，大家都刻意待在屋里没出来。也许，又是其他的原因。
莫离反倒觉得这样的氛围格外轻松，再也不会有人在身后监视着她的一言一行，也不会有人刻意教导她该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吃美食。
“娘娘，你慢点跑！”
“采薇，年纪轻轻的，别走几步就喘嘛，来，跑快点！”
她尽兴的加快了步伐，一时没有留神，撞到了迎面走来的宫人身上。
“呀！好臭！”
原来是几个推着车倒夜香的人。
采薇大老远就捂着口鼻训斥：“你们一个个的没长眼睛吗？冲撞了修仪娘娘，该当何罪？！”
被莫离撞上的宫人立刻跪在地上，脸几乎就要埋进地砖里，除了磕头，就没有任何声响。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在后面推着车的太监，立刻跑到前头来：“娘娘大人有大量！这个哑巴一向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哑巴？”莫离打量着面前的人。
“对对对，他不能说话的，现在眼睛也瞎了不成？”太监突然提高音量，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反手就是一耳光，“这么尊贵的大活人前面走着呢！你不知道避开？！”
莫离在触及到挨打宫人的面庞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俊。
两个字：个性。
三个字：有意思。
四个字：一见钟情。
在太监又要打耳光时，她眼疾手快握住了他的手腕：“好了好了，就这点小事，至于吗？”
说完，她紧盯着嘴角已经渗血的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自始至终，即使脸被强迫拉着朝天，他的目光也是垂下，不看任何人的。在听到莫离问出这句话时，喉结动了动，除了呜咽几声，并没有其他声响。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能说话！”莫离又看向旁边的太监，“喂，他叫什么名字？”
“他这样的，哪能有名字啊……”太监谄媚的笑着，“我们从认识他开始，就叫他哑巴，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他又不能说话不会写字的……充入掖庭的人，都是下-贱玩意！不配有名字的。”
莫离实在看不下去那张谄媚巴结的脸，她顺着棱角分明的另一张脸看过去，果真是任何角度都是“远近高低各不同”的俊俏。
采薇在后面还捂着口鼻，催促她：“娘娘，这儿也太难闻了，我们快回宫吧！”
“去，把他带回我们长乐宫！”
莫离站起身，手指向那个宫人的方向，压根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也就在此时，一直呈现木讷状态，眼里容不下任何人的男人，突然就抬头仔细的打量着她，星辰流动，透露出一丝希冀。
很多年后，如果有人问莫离，他最好看的瞬间是在什么时刻，她一定会回答那天晚上，他第一次愿意正眼瞧她的瞬间-
郑美人迁宫之后，就安心养胎，再也没有回过瑶华宫。
本来东西偏殿都住着人，这下地处偏僻的宫殿，成了颜羽棠一个人主事，反倒觉得无趣。
“唉，最近如修仪也不常来了，不然还有乐子说给我们听听。”子衿坐在长廊上，无聊的看着蚂蚁爬行。
颜羽棠则在一旁扯着几瓣花：“前不久，宫里的姐妹都给郑美人送上了礼物，她那儿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本宫在想，到底该送些什么过去。”
“娘娘，咱们不和那群人一样，眼睛一热就冲去巴结。可是眼看着大家都送了，身为原先的主位，不送也说不过去。”子衿叹口气，“不如娘娘也学学那些人，送些小孩子的衣服或者玉如意之类的？”
“不好。”
颜羽棠看着手中的花茎陷入沉思：“本宫之前与郑美人并不相识，唯一懂她的王宝林也被皇上安排到其他宫殿了，现在想了解她的喜好还真是困难。”
“娘娘！”子衿突然想起了什么，“奴婢有个法子！”
“嗯？”
“之前如修仪娘娘教小厨房做菜的时候，总会追溯到菜系以及相关典故。奴婢想着，郑美人出身不好，心里多少是惦记着生母的。不如……不如查查那位郑氏是哪里的籍贯，咱们做上相应的菜系送过去？”
颜羽棠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有人拍手称赞。
“好！不用你们去打听，我已经知道郑氏是江浙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