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非常好。”
他从不同角度捕捉着同一个场面,最终找到了最佳角度。
“很好……继续,就像现在这样躺下去吧。”
她温柔地推着J的胸口,让他躺在了床垫上,然后伸出双手,抚摩起了J身上一直延伸到小腹的红色花瓣。他拿着摄像机来到她背后,捕捉着她背上开满的紫色花朵,以及随着她的肢体动作而晃动的胎记。他心想,就是这样,如果能再进一步的话……
她缓缓地前倾趴了下去,乳房贴在了J的胸口上。她的臀部悬在半空,他立刻转移到侧面捕捉他们的身体。她像猫一样弓起的背脊与J的肚脐之间空出了距离,她缓缓起身,笔直地坐在J的小腹上。这时,他结结巴巴地说:
“可不可以……我是说也许……”
他轮流看了看她和J。
“……也许可以假戏真做?”
她的表情毫无动摇,但J却像被开水烫到了似的一把推开了她,说:
“什么?你是要拍黄片?”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做也行。但如果能自然地……”
“我不拍了。”
J站起身来。
“等一下,我不会再提出那种要求了,按现在做的就可以了。”
他一把抓住J的肩膀。也许是太用力了,J“啊”的一声,推开了他的手。
“喂……不要这样嘛。”
听到他急促且恳切的口吻,J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下来。
“我能理解……毕竟我也是搞创作的。但怎么能这样呢?她是谁?人家不像是妓女,就算是妓女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对不起!”
虽然J又坐回到床垫上,但刚才散发出的既兴奋又性感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了。J像受到处罚似的板着脸,抱着她躺在了床垫上,这时,她闭上了双眼。他看出了假若刚才J同意的话,她是会欣然接受的。
“那就这样动一下身体吧。”
J很不情愿地缓慢地前后移动着身体。他看到她的脚蜷缩得厉害,双手紧紧地搂着J的背。她的身体栩栩如生、热情似火,这足以抵消J无动于衷的反应。对J而言,这样的姿势是痛苦难耐的。他充分利用这段时间,从不同的角度捕捉下了自己想要的画面。
“现在可以了吧?”
J问道。此时的J连额头都红了,但这不是因为兴奋,而是觉得尴尬难堪。
“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够了,真的够了。在丑态百出以前赶快结束吧。我充分得到了灵感,也明白了那些色情演员的感受。真是够悲惨的。”
J不顾他的挽留,甩开他的手,穿起了衣服。他咬紧牙关望着自己的作品,只见那些尚未凋零的花朵都被单色的衬衫掩盖住了。
“……我不是不理解,所以你也不要骂我是个猥琐的家伙。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还要保守。虽然出于好奇心答应了做这件事,但我实在难以接受。这也意味着我还有没开窍的地方……总之,我需要时间。对不起了,前辈。”
J的言语里带着真情实感,他多少受到了伤害。J用眼神跟他道别后,礼貌性地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她,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
“对不起。”
当J的车发出嘈杂的引擎声开出院子时,他向穿上毛衣的她道了歉。她没有回应,但就在她套上牛仔裤,拉锁拉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朝着虚空扑哧笑了一下。
“笑什么?”
“下面都湿了……”
他像是挨了谁一拳似的呆望着她。她一脸为难的表情弓着腰站在那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摄像机。他放下摄像机,大步朝J离开的门口走去,锁上了门。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反锁了一下。接着他以近似跑步的速度冲向她,一把搂着她倒在了床垫上。
当他把她的牛仔裤拉到膝盖处时,她开口说道:
“不行。”
她不光是嘴上拒绝,还用力推开了他,然后起身提上了裤子。他仰头看着她拉上拉锁、扣紧扣子。他站起来靠近她,把她那尚留有热气的身体推向墙边。他强吻她的嘴唇,并试图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就在这时,她再次用力地推开了他。
“为什么不行?因为我是你姐夫吗?”
“跟那没关系。”
“你不是说那里湿了吗?”
“……”
“你喜欢上那家伙了?”
“不是,因为花……”
“花?”
瞬间,她的脸变得苍白,咬红的下唇微微地在颤抖。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做……从来没有这么想做过。是他身上的花……是那些花让我无法抵挡,仅此而已。”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玄关走去,他注视着她的背影,跟着朝正在穿运动鞋的她喊道:
“那……”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近似于一种悲鸣。
“如果我身上画了花,到时你就会接受我吗?”
她转身愣愣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当然了,我没有理由不接受啊。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到时候……也可以拍下来吗?”
她笑了。那是朦胧的,似乎什么都可以接受的,像是根本没有必要问的,抑或是在安静地嘲笑着什么的笑容。
***
死掉该有多好。
死掉该有多好。
那就去死吧。
死掉算了。
紧握着方向盘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下眼泪,几次想要打开雨刷后才发现原来模糊不清的不是车窗,而是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不断闪现像咒语一样的话:“死掉该有多好。”然而体内仿佛存在着另一个人在不停地回答说:“那就去死吧。”如同两个人交流的对话,竟像咒语一样让浑身颤抖的他平静了下来。但这是为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他觉得胸口,不,是全身都在燃烧,于是打开两侧的车窗。在夜风和车辆的轰鸣声中,他驱车驰骋在被黑暗笼罩的公路上。颤抖从双手开始蔓延至全身,就连牙齿也出现了撞击。他感受着浑身的颤抖,脚踩油门。当他看到时速表时,不禁错愕不已,立刻用抽搐的手指揉了揉眼睛。
***
从公寓正门走出来的P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开衫。P与他结束了长达四年的恋爱后,跟通过了司法考试的小学同学结了婚。多亏了丈夫在经济上的支持,她才能兼顾好家庭与工作。P已经办过数次个展,而且在江南的收藏家之间也颇受欢迎。正因为这样,P周围总是环绕着嫉妒和闲话。
P很快认出了他那辆前后打着闪灯的车。他拉下车窗喊道:
“上车!”
“这里很多人认识我,连警卫都知道我是谁。你这个时间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先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P只好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好久不见。突然找你,对不起啊。”
“是啊,好久不见。这一点也不像你,难道是想我了,所以突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