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搜索: 热词:丹尼海格缪娟冰魄寒蝉系列之怪丫头席绢妙英雄司马紫烟半壁春色靡宝

返回顶部

悦阅书阁 > 其它 > 素食者 > 第07节

    “好,非常好。”

    他从不同角度捕捉着同一个场面,最终找到了最佳角度。

    “很好……继续,就像现在这样躺下去吧。”

    她温柔地推着J的胸口,让他躺在了床垫上,然后伸出双手,抚摩起了J身上一直延伸到小腹的红色花瓣。他拿着摄像机来到她背后,捕捉着她背上开满的紫色花朵,以及随着她的肢体动作而晃动的胎记。他心想,就是这样,如果能再进一步的话……

    她缓缓地前倾趴了下去,乳房贴在了J的胸口上。她的臀部悬在半空,他立刻转移到侧面捕捉他们的身体。她像猫一样弓起的背脊与J的肚脐之间空出了距离,她缓缓起身,笔直地坐在J的小腹上。这时,他结结巴巴地说:

    “可不可以……我是说也许……”

    他轮流看了看她和J。

    “……也许可以假戏真做?”

    她的表情毫无动摇,但J却像被开水烫到了似的一把推开了她,说:

    “什么?你是要拍黄片?”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做也行。但如果能自然地……”

    “我不拍了。”

    J站起身来。

    “等一下,我不会再提出那种要求了,按现在做的就可以了。”

    他一把抓住J的肩膀。也许是太用力了,J“啊”的一声,推开了他的手。

    “喂……不要这样嘛。”

    听到他急促且恳切的口吻,J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下来。

    “我能理解……毕竟我也是搞创作的。但怎么能这样呢?她是谁?人家不像是妓女,就算是妓女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对不起!”

    虽然J又坐回到床垫上,但刚才散发出的既兴奋又性感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了。J像受到处罚似的板着脸,抱着她躺在了床垫上,这时,她闭上了双眼。他看出了假若刚才J同意的话,她是会欣然接受的。

    “那就这样动一下身体吧。”

    J很不情愿地缓慢地前后移动着身体。他看到她的脚蜷缩得厉害,双手紧紧地搂着J的背。她的身体栩栩如生、热情似火,这足以抵消J无动于衷的反应。对J而言,这样的姿势是痛苦难耐的。他充分利用这段时间,从不同的角度捕捉下了自己想要的画面。

    “现在可以了吧?”

    J问道。此时的J连额头都红了,但这不是因为兴奋,而是觉得尴尬难堪。

    “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够了,真的够了。在丑态百出以前赶快结束吧。我充分得到了灵感,也明白了那些色情演员的感受。真是够悲惨的。”

    J不顾他的挽留,甩开他的手,穿起了衣服。他咬紧牙关望着自己的作品,只见那些尚未凋零的花朵都被单色的衬衫掩盖住了。

    “……我不是不理解,所以你也不要骂我是个猥琐的家伙。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还要保守。虽然出于好奇心答应了做这件事,但我实在难以接受。这也意味着我还有没开窍的地方……总之,我需要时间。对不起了,前辈。”

    J的言语里带着真情实感,他多少受到了伤害。J用眼神跟他道别后,礼貌性地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她,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

    “对不起。”

    当J的车发出嘈杂的引擎声开出院子时,他向穿上毛衣的她道了歉。她没有回应,但就在她套上牛仔裤,拉锁拉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朝着虚空扑哧笑了一下。

    “笑什么?”

    “下面都湿了……”

    他像是挨了谁一拳似的呆望着她。她一脸为难的表情弓着腰站在那里。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摄像机。他放下摄像机,大步朝J离开的门口走去,锁上了门。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反锁了一下。接着他以近似跑步的速度冲向她,一把搂着她倒在了床垫上。

    当他把她的牛仔裤拉到膝盖处时,她开口说道:

    “不行。”

    她不光是嘴上拒绝,还用力推开了他,然后起身提上了裤子。他仰头看着她拉上拉锁、扣紧扣子。他站起来靠近她,把她那尚留有热气的身体推向墙边。他强吻她的嘴唇,并试图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就在这时,她再次用力地推开了他。

    “为什么不行?因为我是你姐夫吗?”

    “跟那没关系。”

    “你不是说那里湿了吗?”

    “……”

    “你喜欢上那家伙了?”

    “不是,因为花……”

    “花?”

    瞬间,她的脸变得苍白,咬红的下唇微微地在颤抖。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做……从来没有这么想做过。是他身上的花……是那些花让我无法抵挡,仅此而已。”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玄关走去,他注视着她的背影,跟着朝正在穿运动鞋的她喊道:

    “那……”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近似于一种悲鸣。

    “如果我身上画了花,到时你就会接受我吗?”

    她转身愣愣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当然了,我没有理由不接受啊。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到时候……也可以拍下来吗?”

    她笑了。那是朦胧的,似乎什么都可以接受的,像是根本没有必要问的,抑或是在安静地嘲笑着什么的笑容。

    ***

    死掉该有多好。

    死掉该有多好。

    那就去死吧。

    死掉算了。

    紧握着方向盘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下眼泪,几次想要打开雨刷后才发现原来模糊不清的不是车窗,而是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不断闪现像咒语一样的话:“死掉该有多好。”然而体内仿佛存在着另一个人在不停地回答说:“那就去死吧。”如同两个人交流的对话,竟像咒语一样让浑身颤抖的他平静了下来。但这是为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他觉得胸口,不,是全身都在燃烧,于是打开两侧的车窗。在夜风和车辆的轰鸣声中,他驱车驰骋在被黑暗笼罩的公路上。颤抖从双手开始蔓延至全身,就连牙齿也出现了撞击。他感受着浑身的颤抖,脚踩油门。当他看到时速表时,不禁错愕不已,立刻用抽搐的手指揉了揉眼睛。

    ***

    从公寓正门走出来的P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开衫。P与他结束了长达四年的恋爱后,跟通过了司法考试的小学同学结了婚。多亏了丈夫在经济上的支持,她才能兼顾好家庭与工作。P已经办过数次个展,而且在江南的收藏家之间也颇受欢迎。正因为这样,P周围总是环绕着嫉妒和闲话。

    P很快认出了他那辆前后打着闪灯的车。他拉下车窗喊道:

    “上车!”

    “这里很多人认识我,连警卫都知道我是谁。你这个时间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先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P只好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好久不见。突然找你,对不起啊。”

    “是啊,好久不见。这一点也不像你,难道是想我了,所以突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