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口气比起冷漠,更像是充满了矛盾。
“我在家。”
“工作都处理好了?”
“还差一点,可能要忙到明天晚上。”
“哦……那你休息吧。”
妻子挂断了电话。如果她能像别人家的妻子一样歇斯底里、勃然大怒、喋喋不休地唠叨几句的话,或许他心里还能舒坦些。但妻子这种轻易放弃,然后将放弃沉淀成犹豫憋在心里的性格,却令他透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这是妻子善良和软弱的一面,是她为理解和关怀对方而付出的努力。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自私和没有责任感。但眼下他只想为自己辩解,正是因为妻子的忍耐和善意令自己透不过气,所以才会让自己变得更糟糕。
当自责、后悔和踌躇这些交织的感情像旋风一样一闪而过后,他按照计划拨打了J的手机。
“前辈?今天晚上过来吗?”
“不去了。”
他回答说。
“昨天熬了一晚上,今天打算在家休息。”
“这样啊。”
J身上散发着二十几岁年轻人特有的自信、朝气和从容。J的身材并不强壮,但十分精瘦结实。他在脑海中想象着J脱光衣服的样子。如果是他,应该没有问题。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有空吗?”
“晚上有约了。”
他把M工作室的位置告诉了毫不知情的J。
“只要下午两三个小时就可以,不会拖到晚上的。”说到这里,他又改变了主意。
“你昨天不是说想看我拍的作品吗?”
J爽快地回了一句:“是啊。”
“那我现在就去工作室。”
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期待昨晚剪辑的影片能吸引到J。J的性格温顺,不会轻易拒绝别人,更何况大家一起使用工作室。虽然他不敢肯定,但还是满怀乐观的想法。
***
J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总是把“Takeiteasy”当口头禅挂在嘴边的他,今天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
“我好紧张。”
他一边给J泡咖啡,一边又在脑海里脱光了J的衣服。感觉很好,跟她很相配。
J看过前天下午拍摄的影片后兴奋不已。
“太难以置信了……这简直就是艺术啊!这种影片怎么可能出自前辈之手?其实,我一直觉得前辈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啊,对不起……”
J的眼神和声音洋溢着平时不曾表露的好感。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呢?怎么说好呢……前辈好像被巨人一手抓起,丢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瞧瞧这些色彩!”
虽然年轻的J特有的感受和浮夸的表达令他感到反感,但J说的一点没错。当然,以前他也能感受到色彩的美感,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感受到无数种色彩。这就好像色彩充斥着他的身体,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不受控制地从他的体内爆发了出来。一股非常强烈的感觉,这是过去任何时候都未曾有过的经验。
他曾经觉得自己很阴郁。他很阴郁,总是躲在黑暗里。他此时经历的缤纷色彩是过去那个黑白世界里所不存在的,虽然那个世界美丽而宁静,但他却再也回不去了。他似乎永远失去了那种宁静所带来的幸福,不过他无暇感受失落,因为忍受眼下这个激烈世界所制造出的刺激和痛苦就足以让他筋疲力尽了。
在J的鼓励之下,他终于面红耳赤地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当他拿出舞蹈演出的小册子和素描本恳请他成为男模特时,J顿时感到不知所措起来。“为什么是我呢?不是有很多专业的模特和戏剧演员吗……”“你的身材好,过于完美的身材不适合,你刚刚好。”“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跟这个女人一起摆出这些姿势?我不行!”
他哀求、诱惑,甚至威胁J,想方设法希望他能答应下来。
“没有人知道的,因为不会露脸。难道你不想见见这个女人吗?这也会给你的创作带来灵感的。”
说要考虑一晚的J,隔天一早便打来了同意的电话。然而,J并不知道他真正想拍的是他们做爱的场面。
“……她怎么还不来?”
J望着窗外问道。即使J不问,此时的他也正感到坐立难安。他等在工作室里,因为她说自己能找到这里,所以没有去地铁站接她。
“是啊,不然我出去看看。”
就在他拿起夹克站起身时,传来了有人敲打半透明的玻璃门的声音。
“啊,终于来了。”
J放下咖啡杯。
她穿着跟那天一样的牛仔裤,但换了一件厚实的黑毛衣。可能是刚洗过头,没有染过色的乌黑秀发还湿漉漉的。她先看到他,然后看到J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摸着自己的头发说:
“我很小心地洗了头……生怕洗掉脖子上的花。”
J笑了笑。也许是看到她的朴素外表,所以不再紧张了。
“脱衣服吧。”
“我吗?”
J瞪大了眼睛。
“她已经都画好了,只剩下你了。”
J面带尴尬的笑容转过身去,脱下了衣服。
“内裤也要脱。”
J迟疑了片刻后,脱下了内裤和袜子。跟自己预想的一样,J身上既没有肌肉也没有赘肉,除了从肚脐到大腿根长满了茂密的阴毛,全身的皮肤都很白皙光滑。面对J的身体,他的嫉妒之心油然而生。
跟那天一样,他让J趴下,然后从颈部开始作画。这次他选择的是青绿色系。他用大画笔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朵朵像是随风摇摆、纷纷凋零的淡紫色绣球花。
“翻身躺过来吧。”
接着他以J的性器为中心,画了一朵如同鲜血般的巨大红花。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把摄像机里尚未用完的带子换成了新的,然后回头对她说:
“脱衣服吧。”
她脱掉衣服。虽然光线不像那天明亮,但画在她两个乳房间的金色花朵依然绚烂夺目。与J形成对比的是,她显得泰然自若,仿佛在说“赤身裸体比穿衣服更自然”。竖起膝盖坐在床垫上的J,因看得着迷而僵住了表情。
虽然他没有下达指示,但她却主动走到了J的身边。她像是模仿J的坐姿一样,竖膝坐在了白床垫上。那张无言的面孔与灿烂的肉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怎么做?”
J问道。
出于不管怎样都要控制住局面的压力使然,J依旧红着脸。
“让她坐在你的膝盖上。”
J不知道她是他的小姨子,他像称呼陌生人一样称呼她。接下来,他拿起摄像机走到他们身边。当她坐在J的膝盖上时,他低声说道:
“拉近一点。”
J用颤抖的手拉过她的肩膀。
“你一次也没做过吗?发挥点演技吧,哪怕摸一下她的胸也好啊。”
J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这时,她缓缓地转过身,面对J坐了下来。她用一只手搂住J的脖子,另一只手抚摩起了画在J胸前的红花。房间里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事先看过他的素描本一样,跟鸟儿互相爱抚似的把脖子贴靠在了J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