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搜索: 热词:都是好奇惹的祸宝贝天杀星慕容美我叫王西平舍目斯(李尾)

返回顶部

悦阅书阁 > 穿越 > 凿空者:西域九重奏 > 第七章 楼兰水患

建元四年六月中,林深率使团东归,再入楼兰国境。
此番非西行,乃东返。月氏新王已见,盟约已定,当回长安复命。然行至楼兰,忽见景象大异于前——去岁路过时,此地绿洲如茵,蒲昌海碧波荡漾。今番再来,但见浊浪滔天,泽国千里,昔日田庐尽没水中。
“这……这是怎的了?”堂邑父目瞪口呆。
林深勒马高坡,举目四望,心中已有计较——罗布泊水溢。
史书记载,楼兰国依罗布泊而居,泊水时涨时落,涨则淹没田庐,落则盐碱遍地,故楼兰人迁徙无常。如今所见,正是水溢之灾。
正观望间,忽见远处一队人马涉水而来。为首者身着王服,形容枯槁,正是楼兰王。
楼兰王名“尝归”,年约四旬,此刻满身泥水,狼狈不堪。他见到林深,扑通跪倒水中,泣道:
“汉使救我!汉使救我!”
林深急下马扶起:“大王何故如此?快快请起!”
尝归哭道:“去岁汉使过境,寡人未及款待,心中常以为憾。今上天降罚,罗布泊水溢,淹我田庐,没我禾稼,国人死者过半。寡人无计可施,惟求汉使相助!”
林深举目望去,但见水中漂浮人畜尸骸,幸存者攀树登屋,哀嚎不绝。他心头一酸,沉声道:
“大王放心,某当竭尽全力,助楼兰治水。”


次日,林深率堂邑父及数名勇士,乘楼兰人提供的皮筏,深入泽国勘察水势。
皮筏以羊皮充气制成,浮力甚大,可载数人。林深坐于筏上,手持竹竿探测水深,一路行去,但见昔日城郭半没水中,只余城头旗杆露出水面。
“林君,”堂邑父指着远处一座土台道,“那是什么?”
林深望去,见土台上聚着数十人,皆衣不蔽体,面黄肌瘦。他命皮筏靠拢,登台询问。
台上老者泣道:“小民等乃楼兰百姓,水患以来,无食无衣,困守此台七日矣。汉使若再不来,小民等只能投水自尽。”
林深命人取出干粮分给他们,问道:“这水势何时而起?”
老者道:“一月前,泊水忽涨,日夜不息。初时只没河岸,后渐及城郭,如今城外已无干土。长老言,此乃泊神发怒,当以童男童女祭之。”
林深摇头:“非神发怒,乃自然之理。罗布泊承塔里木河、孔雀河诸水,夏月雪山融水,水势自涨。然往日涨落有度,今年何以暴涨至此?”
老者道:“小民闻听,上游有人筑坝截水,水无所泄,故溢于此。”
林深心头一动——筑坝截水?何人如此大胆?
他当即命皮筏溯流而上,往孔雀河方向探去。
行三十里,果见河上横亘一道土坝,坝高丈余,将河水拦腰截断。坝上有持刀兵卒巡逻,见皮筏来,张弓便射。
林深急令退避,藏于芦苇丛中窥视。但见坝上兵卒约百余人,皆着黑衣,面蒙黑纱,不似寻常军队。
“黑纱蒙面……”林深喃喃道,“莫非是那个‘黑沙’组织?”
堂邑父道:“黑沙?某在匈奴时,曾闻其名。据说是一个秘密组织,专在西域诸国间挑拨离间,贩卖人口,劫掠商旅。各国皆欲除之,然其行踪诡秘,无从下手。”
林深点头,心中已然明了——这水患,乃是人为。
他命皮筏悄然退去,返回楼兰王庭。

楼兰王庭暂设于城北高坡之上,以毡帐为宫。林深谒见尝归,将所见一一禀报。
尝归闻言,勃然大怒:“黑沙!又是黑沙!去年彼等来寡人宫中,欲与寡人结盟,共抗匈奴。寡人不从,彼等便扬言要降灾于楼兰。寡人只当是虚言恫吓,不意彼等竟真的筑坝截水!”
林深道:“大王可知黑沙巢穴所在?”
尝归摇头:“彼等行踪诡秘,无人知其巢穴。只知彼等在西域诸国皆有耳目,势力甚大。”
林深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先治水患。水患不除,楼兰必亡。”
尝归道:“汉使有何良策?”
林深道:“某有三策。其一,疏浚河道,引水入泊,减其水势。其二,筑堤防洪,护田庐于水外。其三,种耐旱作物,待水退后补种,以补今岁之失。”
尝归闻言,面露难色:“汉使之策,寡人闻之甚善。然疏浚河道、筑堤防洪,需大量人力物力。楼兰今遭此灾,人丁凋零,何来人力?”
林深道:“人力可募。西域诸国闻楼兰遭灾,必有怜悯之心。大王可遣使往焉耆、龟兹、于阗诸国,借粮借人,待水患平后加倍偿还。”
尝归犹豫道:“诸国肯借否?”
林深笑道:“大王若以汉使为质,彼等必借。”
尝归愕然:“汉使愿为质?”
林深道:“某非为质,乃为使。大王遣使诸国,某当随行。彼等见汉使亲至,必信楼兰之诚。”
尝归大喜,当即拜谢。

三日后,林深率堂邑父及数名勇士,随楼兰使者先后往焉耆、龟兹、于阗三国。
焉耆王名“舜”,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他闻林深至,亲自出迎,执手道:
“汉使远来,寡人失迎!闻汉使在楼兰治水,寡人心甚慕之。不知汉使需何物,寡人愿助一臂之力。”
林深拱手道:“大王美意,某代楼兰王谢过。楼兰今需粮五千石,人丁五百,以疏浚河道、筑堤防洪。大王若能相助,楼兰上下,感恩戴德。”
舜王慨然应允,当即命人筹备粮草,征发民夫。
龟兹王名“绛宾”,年约三旬,性豪爽,好歌舞。他闻林深至,设宴款待,席间命乐工演奏龟兹乐曲,舞女翩翩起舞。林深趁机提出借粮借人之请,绛宾亦慨然应允。
于阗王名“尉迟”,年约四旬,性沉稳,好佛事。他闻林深至,请入宫中,问及汉朝风土人情。林深一一对答,尉迟大悦,亦允借粮借人。
半月之间,林深遍走三国,借得粮万石,人二千。楼兰王尝归闻报,喜极而泣,亲自率众出迎。

建元四年八月,疏浚工程开工。
林深亲临工地,指挥二千民夫开挖河道。他画出图纸,标明何处当深,何处当浅,何处当直,何处当曲。民夫初时尚疑,及见河水顺渠而下,水势渐减,皆欢呼“汉使神人”。
堂邑父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低声道:“林君,你如何懂得治水?”
林深笑而不答——他哪懂什么治水?不过是凭着穿越前在课本上学到的大禹治水故事,加上几分常识罢了。然此时此刻,这份“常识”便是神迹。
疏浚十日,河道成,水势大减。林深又指挥民夫筑堤,以粘土夯实,外覆石块,高一丈,长三十里。堤成之日,洪水被挡在堤外,堤内田庐得保。
尝归率众跪拜于堤上,泣道:“汉使救楼兰,恩同再造!寡人愿举国归附大汉,岁岁朝贡!”
林深扶起他,道:“大王不必如此。某乃奉天子命通使西域,助楼兰乃份内之事。”
尝归坚请不已,林深只得应允。
是夜,楼兰王庭设宴庆功。酒酣耳热之际,忽有一卒闯入,伏地急报:
“大王!大事不好!黑沙人夜袭水渠,将新筑之渠掘开数丈,河水又溢矣!”
尝归面色大变,酒盏落地。
林深霍然起身,目露寒光:“黑沙!某正欲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