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搜索: 热词:恶魔小组2银锋垃圾桶里的灰姑娘河边草艾利卡·埃瓦尔德之恋

返回顶部

悦阅书阁 > 穿越 > 凿空者:西域九重奏 > 第九章 大月氏复仇

建元四年十月末,林深率使团穿越大夏国境,进入月氏王庭所在之地——妫水之南。
此地已非西域旧貌。越葱岭以西,山川渐低,草木渐茂。妫水自东而西,浩浩汤汤,两岸沃野千里,牛羊遍野。月氏人西迁至此不过二十余年,已在这片土地上立定脚跟,建起新都——蓝氏城。
“好一片沃土!”堂邑父叹道,“比之敦煌、祁连,不遑多让。难怪月氏人肯舍故土,西迁至此。”
林深点头。史载月氏西迁后,征服大夏,立国于妫水之南,国势渐强。后分裂为五部翕侯,其中贵霜翕侯最终建立贵霜帝国,与汉、罗马、安息并列为四大帝国。如今他亲眼所见,方知这片土地之富饶。
行数日,遥见一城,城郭巍峨,以青石筑成,周回三十里。城头飘扬着绘有弯月金狼的旗帜,正是月氏新都——蓝氏城。
城门前,一队甲士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刀戟如林。为首者身披虎皮大氅,头戴金冠,腰悬玉剑,正是月氏新王——昆莫,摩诃陀。
摩诃陀年约四旬,方面大耳,须髯甚美,目露精光。他见林深一行至,亲自策马而出,朗声道:
“来者可是汉使?”
林深滚鞍下马,高举节杖,以月氏语道:“大汉天子使节林深,奉旨通使月氏,拜见大王!”
摩诃陀翻身下马,执林深手,激动道:“汉使真来矣!寡人闻汉使在西域诸国事迹,心慕已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他目光一扫,忽然落在阿绮丝身上,面色骤变。
阿绮丝翻身下马,跪伏于地,泣道:“王叔!妾身阿绮丝,月氏王族之后,被掳康居十年,今日得汉使相救,始归故国!”
摩诃陀怔立当场,良久,老泪纵横,俯身扶起阿绮丝,颤声道:
“你……你是阿绮丝?先王之女?寡人以为你已死于匈奴刀下,不意……不意你还活着!”
阿绮丝哭道:“妾身被康居王收养,名为公主,实为人质。若非汉使相救,妾身此生无望归国矣!”
摩诃陀转向林深,深深一揖:“汉使救先王遗孤,恩同再造!寡人无以为报,愿与汉朝结为兄弟之国,永世交好!”
林深扶起他,道:“大王不必多礼。某奉天子命,本欲与月氏结盟,共击匈奴。今得大王应允,某之使命成矣。”
摩诃陀执林深手,慨然道:“匈奴杀我先王,以王头为饮器,此仇不共戴天!寡人日夜思报,只恨力不能及。今汉使来,正合寡人之意!请入宫,寡人当设宴款待,共商大计!”


是夜,蓝氏城王宫,灯火辉煌,鼓乐喧天。
月氏王宫以巨石砌成,殿宇宏伟,金碧辉煌。摩诃陀坐于金狮宝座之上,左右立满文武臣僚。林深坐于客席,堂邑父、阿绮丝坐于其后。
酒过三巡,摩诃陀忽道:“汉使在西域诸国事迹,寡人皆有耳闻。以大宛拍卖马匹,以楼兰治水患,以康居设鸿门宴——此等智谋,寡人闻所未闻。汉朝有人如此,何愁匈奴不破?”
林深拱手道:“大王过誉。某不过略施小计,侥幸成功耳。今与月氏结盟,方是大事。”
摩诃陀点头:“汉使所言极是。寡人已召集国中五部翕侯,三日后会盟于王庭,共商出兵之事。汉使且宽心住下,待会盟之后,寡人当亲率大军,与汉使共击匈奴!”
林深大喜,举杯道:“如此,某代天子谢过大王!”
宴至深夜方散。林深归驿馆,正要歇息,忽闻帐外马蹄声急。旋见堂邑父掀帐而入,面色凝重:
“林君,大事不好!匈奴细作探知月氏欲与汉结盟,已发兵三万,日夜兼程而来,三日后便至蓝氏城!”
林深心头一凛——三万匈奴铁骑,蓝氏城守军不过万余,如何抵挡?
他心念电转,沉声道:“速报大王!”

摩诃陀闻报,面色铁青,拍案而起:“匈奴欺人太甚!寡人正欲出兵,彼竟先发制人!”
林深道:“大王,匈奴来势凶猛,不可硬拼。为今之计,当坚守城池,待其粮尽自退。”
摩诃陀摇头:“汉使有所不知。蓝氏城虽固,然城中存粮不多,若匈奴围城三月,城中必乱。且五部翕侯尚未会盟,各自为政,难以统兵。”
林深沉吟片刻,忽道:“大王,某有一策,可破匈奴。”
摩诃陀眼睛一亮:“汉使请言!”
林深道:“匈奴远来,利在速战。我当以逸待劳,先挫其锐气。某观蓝氏城外,地势平坦,利于骑兵冲突。然城北有一片胡杨林,林深草密,可伏奇兵。某意欲于林中设伏,以火攻破敌。”
摩诃陀道:“火攻?匈奴骑兵奔驰如风,如何火攻?”
林深笑道:“大王有所不知。匈奴骑兵虽快,然战马畏火。若于林中设伏,待匈奴兵至,以火箭射之,林火骤起,马必惊溃。我乘势掩杀,可获全胜。”
摩诃陀大喜:“善!寡人当亲率大军,与汉使共破匈奴!”
林深又道:“此外,某尚需一队精兵,于城中挖掘地道,直通林外。待匈奴退兵之时,伏兵从地道出,断其归路。”
摩诃陀连连点头,当即下令。

三日后,匈奴大军如期而至。
三万铁骑,漫山遍野,烟尘蔽日。为首者,正是匈奴右谷蠡王——浑邪王。
浑邪王年约五旬,虎背熊腰,须髯如戟,身披虎皮大氅,头戴金狼首冠。他立马于蓝氏城下,仰天大笑:
“摩诃陀!汝这丧家之犬,逃到西域,还敢与汉朝勾结!今日本王亲率大军至此,汝若开城投降,可免一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摩诃陀立于城头,厉声道:“浑邪!汝杀我先王,以王头为饮器,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我,当决一死战!”
浑邪王冷笑:“不知死活!攻城!”
号角长鸣,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下。云梯、冲车、投石机,一齐发动。
林深在城头观战,见匈奴攻势凶猛,却不慌乱。他挥动令旗,城上箭矢如雨,滚木礌石齐下,匈奴死伤惨重。
战至午时,匈奴稍退。浑邪王见强攻不下,下令扎营,欲围城困守。
林深见时机已至,密令堂邑父率伏兵出城,潜入城北胡杨林中。
入夜,月黑风高。匈奴营中灯火点点,士卒疲惫,多已睡去。
子时三刻,林深在城头点燃三支火箭,射向胡杨林。
火箭落处,林火骤起。原来林深早已命人在林中遍洒火油、硫磺、硝石,遇火即燃。片刻之间,火势大作,风助火威,火借风势,直扑匈奴大营。
匈奴战马受惊,挣断缰绳,四散奔逃。士卒从睡梦中惊醒,不知发生了何事,乱作一团。
浑邪王冲出大帐,见火光冲天,惊怒交加:“中计了!快撤!”
话音未落,林中伏兵齐出,火箭如雨,射入匈奴营中。营帐着火,粮草被焚,匈奴兵死伤枕藉。
摩诃陀见势,大开城门,率月氏铁骑掩杀而出。匈奴兵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浑邪王在亲兵护卫下,拼死突围。逃出三十里,正欲喘息,忽闻地下有声。未及反应,地面塌陷,一队汉军从地道中杀出,直取浑邪王。
浑邪王大骇,拨马欲逃,却被堂邑父一箭射中坐骑,翻身落马。汉军一拥而上,将其生擒。
此战,匈奴三万铁骑,死伤过半,被俘八千,余众溃散。浑邪王被擒,月氏获其旗鼓、金狼首冠,大获全胜。

战后,摩诃陀在蓝氏城大宴将士,庆贺胜利。
席间,摩诃陀执林深手,慨然道:“汉使真乃神人!若非汉使妙计,寡人今日必为匈奴所破。寡人无以为报,愿以国中至宝相赠。”
他命人取来一物——一方玉玺,色如羊脂,雕工精美,上刻月氏国徽——弯月金狼。
“此乃月氏历代相传之王玺,名曰‘月氏天玺’。昔年匈奴破月氏,此玺失落,后为王族所藏,辗转归寡人。今以此玺赠汉使,以表寡人结盟之诚。”
林深推辞道:“此乃国宝,某岂敢受?”
摩诃陀坚持道:“汉使不受,便是看不起寡人。且此玺之中,藏有一秘。”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据先王遗言,此玺之内,藏有长生不药之秘。得此玺者,可通鬼神,延年益寿。”
林深心头一震——长生不药?又是长生不药?
他接过玉玺,仔细端详,果见玺上刻有细密文字,非月氏文,亦非汉文,倒像是……
“这是秦篆!”他脱口而出。
摩诃陀愕然:“秦篆?何谓秦篆?”
林深心中翻江倒海——秦篆,是秦朝文字!月氏王玺上,为何刻有秦篆?
他猛然想起,穿越前在张骞墓中触碰的那枚玉琮,上面也刻着类似的纹路。难道……
“汉使?”摩诃陀见他发愣,唤道,“汉使何故出神?”
林深回过神来,拱手道:“大王厚赐,某愧领了。此玺之秘,某当细细参详。若有所获,必告于大王。”
摩诃陀哈哈大笑:“善!”
宴至深夜方散。林深归驿馆,独坐灯下,细观玉玺。
玉玺底部,刻着八个秦篆小字:
“得此玺者,可通昆仑。”
林深心头剧震——昆仑!那不是西王母所在之地吗?难道所谓长生不药,真的存在?
他翻过玉玺,见侧面亦刻有文字,细辨之,乃是一幅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分明。地图尽头,画着一座高山,山顶有宫阙,宫阙中隐约有人形。
昆仑山。
林深倒吸一口凉气——这玉玺,竟是一张通往昆仑的地图!
他正自惊疑,忽闻门外脚步声急。旋见堂邑父闯入,面色凝重:
“林君!张郎官有消息了!”
林深霍然起身:“张君何在?”
堂邑父道:“匈奴细作传来消息——张郎官被押在单于庭,单于欲以其为质,逼汉朝割地赔款。若汉朝不从,明年开春,便要杀张郎官祭旗!”
林深心头一沉。
张骞还在匈奴手中。而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年。
他握紧手中的玉玺,目光坚毅。
“堂邑父,”他沉声道,“准备人马。咱们要去一趟匈奴单于庭。”
堂邑父大惊:“林君疯了?单于庭乃匈奴腹地,此去九死一生!”
林深摇头:“张君为使命被囚,某岂能坐视不救?且某有这玉玺在手,或可借此深入昆仑,寻得那长生不药。若能以药换人,张君或可得救。”
堂邑父怔怔望着他,良久,深深一揖:
“林君高义,某愿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