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五年九月,林深与阿绮丝在长安成婚。
婚礼按照汉家礼仪举行,却融入了西域风情。未央宫前殿,张灯结彩,鼓乐喧天。汉武帝亲临主婚,百官毕至,盛况空前。
阿绮丝着汉家婚服,头戴凤冠,面若桃花。她望着身旁的林深,眼中满是柔情。林深执其手,心中感慨万千——穿越千年,历经艰险,终得此良缘。
婚宴上,张骞举杯祝酒:
“林君与月氏夫人成婚,实乃汉月之好的见证!某敬林君一杯,愿林君夫妇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林深饮尽杯中酒,笑道:“张君,你我同生共死,何须如此客气?待明日,某当亲往张君府上,共商西域之事。”
张骞哈哈大笑:“善!”
婚宴至深夜方散。林深携阿绮丝归府,共入洞房。
烛影摇红,月色如水。阿绮丝依偎在林深怀中,轻声道:
“都护,妾身自月氏流落康居,本以为此生无望。不意天可怜见,得遇都护,得归故国,得嫁良人。妾身此生,无憾矣。”
林深抚其发,柔声道:“某亦无憾。自遇阿绮丝,方知世间有真情。”
阿绮丝抬头望他,眼中泪光闪烁:“都护……”
林深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窗外,月色正好。
婚后数日,林深安居府中,将西王母箴言刻于石碑之上。
石碑以青石雕成,高一丈,宽五尺,厚一尺。正面刻着西王母箴言:
“长生之道,不在药石,在心而已。心宽则寿长,心狭则命短。世人皆求外药,不知内求,悲夫!”
背面刻着林深亲笔所书:
“建元五年秋,西域都护林深,奉旨出使西域,入昆仑山,得西王母箴言于石室之中。归而刻石,以昭后世。”
石碑立于未央宫前殿东侧,与石渠阁相对。汉武帝亲临观礼,感慨道:
“林卿此碑,胜于万卷丹书。朕当令天下人皆知,长生之道,在心不在药。”
林深跪拜道:“陛下圣明。”
然那月氏玉玺上的地图,却始终萦绕林深心头。
那地图所绘,除了西王母石室,还有一处标注——“西王母瑶池”。那瑶池在昆仑极顶,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地图上画着一只青鸟,正是传说中西王母的使者。
“莫非那瑶池之中,真有什么秘密?”林深喃喃自语。
正沉思间,门人忽报:“都护,门外有一方士求见,自称知玉玺之秘。”
林深心头一震,忙道:“请!”
须臾,一老道步入厅中。这道人年约七旬,鹤发童颜,身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飘然有出尘之姿。他见林深,拱手道:
“贫道元谷子,拜见都护。”
林深还礼:“道长请坐。不知道长所言玉玺之秘,是何意?”
元谷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林深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篆字,细细辨读,竟是秦朝方士所留的炼丹秘录!
“这……这是……”林深惊道。
元谷子道:“都护有所不知。贫道先祖,乃秦始皇时方士,名‘徐福’。当年始皇遣徐福入海求仙,徐福知不可得,乃率童男童女东渡,一去不返。然徐福有一师弟,名‘徐市’,不往东海,而向西行,欲寻昆仑西王母。他临行前,将一卷炼丹秘录留于贫道先祖,嘱其传于后人。”
林深道:“徐市?某在黑沙老祖处,曾闻其名。”
元谷子点头:“徐市即黑沙老祖之师。他率弟子入西域,寻访昆仑,最终找到西王母石室,却只得到那卷箴言。他不甘心,又四处寻访,终在昆仑极顶发现一处瑶池。据传,西王母每岁于此沐浴,瑶池之水,能令人长生。”
林深心头剧震:“瑶池之水,能令人长生?”
元谷子道:“此乃传说,不知真假。然贫道先祖留下此卷,记载了瑶池所在之地。都护若有意,可持此卷,再入昆仑。”
林深接过帛书,细观片刻,心中犹豫。
再入昆仑?那瑶池在昆仑极顶,终年积雪,鸟兽绝迹,如何能去?
况且,西王母箴言已明言,长生之道在心不在药。那瑶池之水,纵能令人长生,也不过是外物罢了。
他沉思良久,缓缓道:
“道长厚意,某心领矣。然某以为,长生之道,不在瑶池之水,而在人心。某已得西王母箴言,此生足矣。这卷秘录,某当献于陛下,由陛下定夺。”
元谷子闻言,面露赞许之色:
“都护高见,贫道敬佩。世人皆求长生,却不知长生之苦。活千年,活万年,看着亲友一个个离去,自己独存于世,此非福,乃祸也。都护能悟此理,真乃大智慧。”
林深拱手道:“道长过誉。”
元谷子起身告辞,飘然而去。
次日,林深入宫,将元谷子所献炼丹秘录呈于汉武帝。
汉武帝接过秘录,细观片刻,沉吟道:
“林卿,此卷所载瑶池之地,朕当如何处置?”
林深道:“陛下,臣以为,瑶池之水,纵能令人长生,亦不过外物。陛下已得西王母箴言,知长生在心不在药,何必再求外物?况且,昆仑极顶,终年积雪,鸟兽绝迹,人如何能至?纵然能至,又能如何?”
汉武帝点头:“林卿所言极是。朕昔年求长生药,如今方知大谬。这卷秘录,便藏于石渠阁中,留待后人吧。”
林深跪拜:“陛下圣明。”
汉武帝忽道:“林卿,朕有一事,欲与卿商议。”
林深道:“陛下请言。”
汉武帝道:“西域虽通,然诸国林立,人心各异。朕欲设西域都护府,以卿为都护,常驻西域,镇抚诸国。卿意下如何?”
林深心头一震——西域都护,常驻西域?
这意味着,他将长离长安,长离阿绮丝,长离这片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土地。
然使命在身,岂能推辞?
他跪拜道:“臣愿往。”
汉武帝扶起他,感慨道:
“林卿高义,朕心甚慰。卿且归府,与夫人团聚数月。明年开春,再赴西域。”
林深谢恩而出。
归府之后,林深将此事告知阿绮丝。
阿绮丝闻言,沉默良久,轻声道:
“都护,妾身随你去。”
林深摇头:“不可。西域苦寒,风沙险恶,你身上有伤,岂能再涉险?”
阿绮丝目光坚定:“都护在何处,妾身便在何处。都护若不许,妾身便自尽于此。”
林深望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好,”他轻声道,“咱们一起去。”
阿绮丝笑了,笑靥如花,灿若朝霞。
是夜,林深独坐书房,取出那枚月氏玉玺,细细端详。
玉玺温润如脂,在烛光下泛着幽幽青光。那地图,那篆字,那弯月金狼,都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
他将玉玺放回匣中,轻轻合上。
长生之谜,他已解开。
而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光如水。
长安城的夜,依旧宁静。
而林深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他将在万里之外的西域,望着同一轮明月。